1965年,射电望远镜在猎户座方向记录到一段异常明亮的羟基(OH,由一个氧原子和一个氢原子组成的分子)射电辐射。它不像普通气体那样热乎乎地乱发光,而是窄、亮、集中,像有人在宇宙里吹了一声极长的口哨。天文学家后来确认,这是天然脉泽在发威。
它像宇宙里的口哨
把定义说得更直白:脉泽是分子在微波波段通过受激辐射把电磁波放大的过程,也常指这种放大发出的辐射。你可以把分子想成一排等着鼓掌的人:普通气体里大家各拍各的,声音杂乱;一旦有人按对节奏起头,旁边的人被“带拍”,在同一瞬间补上掌声,声音就变得又响又齐。
激光是可见光或红外波段的同类过程;换成微波波段,就是同一种放大机制。差别在于,激光通常需要两面镜子来回放大,而这种放大没有镜子,只靠气体云的几何形状和速度结构,让信号在“单程”里越走越强。
亮得不讲道理
水分子脉泽常见于22 GHz(吉赫兹,频率单位,1 GHz等于每秒10亿次振动),波长约1.35厘米,和你的拇指宽差不多。某些源的亮温度可达约10^12开尔文(温度单位);亮温度不是实际温度,而是射电天文学里衡量亮度的尺子。按这个尺子,它比太阳表面(约5800 K)亮上亿倍。观测证实,银河系内的恒星形成区和晚年恒星包层中确实存在大量这种辐射,水、羟基、甲醇、硅氧化物都是常客。它们像路标,帮我们追踪正在塌缩的气体、喷流和星风。
谁在给分子打拍子
要让分子集体放大,得先把它们“泵”到高能态,形成粒子数反转(高能态分子比低能态多,像把更多球搬到高处)。理论认为,红外辐射和碰撞都可能是泵浦方式。具体到某一类微波放大,哪种机制占主导,目前尚无定论;不同环境可能各唱各的调。
另一个未解之谜是:它能不能当宇宙距离尺?有研究把它当作几何距离指示器,但受气体运动、放大路径和磁场影响,校准并不轻松。目前尚无定论。
把耳朵借给银河
回到1965年那声“口哨”:它不是外星广播,而是星际分子在微波波段排队发声。今天,射电望远镜仍在监听这些天然脉泽,试图从亮度和偏振(电磁波振动方向的有序程度)里读出气体云的密度、速度和磁场。
下一次你看到“宇宙很安静”这句话,不妨想一想:在1.35厘米的波长上,也许正有一团气体云亮过上亿个太阳表面。它到底在替哪颗恒星“喊话”?
延伸阅读
- 书籍:《宇宙》,卡尔·萨根著。
- 纪录片:《宇宙时空之旅》(Cosmos: A Spacetime Odyssey)。
- 机构网站:美国国家射电天文台(NRAO),https://www.nrao.ed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