忒伊亚撞上地球的那一天：月球是这样诞生的

你抬头看到的月亮，有一部分来自一颗已经不存在的星球

今晚月亮升起来的时候，你看到的其实是一场四十五亿年前撞击的残留物。如果你手上正好有一块月球陨石，那里面的部分原子，来自一颗连残骸都找不到的星球。它有名字——忒伊亚（Theia，希腊神话中月亮女神的母亲）。

忒伊亚是一颗理论上存在过的原行星（行星形成过程中尚未“定型”的胚胎天体），个头接近火星。大约45亿年前，它撞上了刚成形的原始地球。

你可以把它想成厨房里两团还没揉匀的面团：一大一小撞在一起，一部分面糊被甩到半空、绕着自己转起来，最后重新聚成一个小面团——那就是月球。

按主流数值模拟，它的半径约3400公里，质量约是地球的十分之一；撞上来时的速度约每秒10公里。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？北京到上海约1200公里，它两分钟就能跑完。

这类撞击释放的能量估计在10³¹焦耳量级，比造成恐龙灭绝的那次小行星撞击强上千万倍。原始地球的表层岩石被大量汽化，全球性的岩浆海随之出现；撞击还给了地球一个极快的自转，早期的一天可能只有几个小时。这些出自计算机模拟，属于理论预言，而非直接观测到的画面。

如果月球主要是那颗肇事星球的碎片拼起来的，它应该“长得像”肇事者，而不是像地球。可阿波罗计划带回的样本给出了相反的结果：月球岩石中氧同位素的比例，与地球几乎无法区分。氧同位素就像岩石的指纹，两个不同天体拥有如此接近的指纹，概率很低。

于是有研究者提出，撞击后的高温把双方物质彻底搅匀了，月球是混合产物。2014年前后，一项基于钨同位素的分析支持了这种混合图景。但混合到什么程度、月球究竟有几分之几来自忒伊亚，目前尚无定论。

近年的另一条线索藏在月球内部。有团队结合月球重力场与月震数据，提出月球地幔深处可能存在几块致密异常体，或许是那次撞击的残留。这属于假说推测，还需要更多探测数据来检验。

那场撞击的余波至今可测。月球正以每年约3.8厘米的速度远离地球，差不多和你指甲一年生长的速度相当，一百年就是3.8米。所以几亿年后的夜空里，月亮会比现在小一圈。

现在再看月亮：它可能是地球被撞掉的一块、一颗消失星球的一部分，和无数碎屑重新拼成的结果。它的身世写在岩石的同位素里、月震的波形里，也写在地球自转的余速里。

如果那次撞击偏了一点，或者忒伊亚只有一半大，今天的夜空会是什么样？没人能给出答案。也正因为没有第二个样本，月亮才成了太阳系里最难解释、也最值得解释的一颗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