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夜,你顺着狮子座尾巴往上看,会碰到一小片朦胧的光。古人说,那是埃及王后剪下的一束头发;现代望远镜却说,那片“头发”里既有近处的星团,也有上千个星系组成的巨大星系团。更麻烦的是,后发座星系团还牵出了宇宙中最难找的东西之一:失踪的质量。
先别急着找头发
后发座是北天一个星座,位于狮子座和牧夫座之间。它不是一个“天体”,而是天空中的一块方向区域——一句话定义:星座是天空的门牌号,不是一家人。你可以把它想成厨房里一个不起眼的抽屉:拉开后,里面既有近处的一把汤勺,也有远处的一张城市地图。这个“抽屉”里,恰好装着两个尺度完全不同的天体系统。
它的面积约386平方度,全天88星座里排第42,不算显眼。最亮星是β后发座,视星等约4.26,暗夜里肉眼能看见,但要在光污染少的地方。
近处那团“发丝”
肉眼能看到的那团模糊光斑,是后发座星团(一个疏散星团,恒星彼此引力松散地聚在一起)。它距离我们约280光年。光走280年,意味着你今晚看到的光出发时,地球大约还在清朝乾隆年间。星团里几十颗较亮恒星撒在比满月大几倍的区域内,用双筒望远镜看,像一把碎钻撒在黑绒布上。
古人把这团光想象成王后的头发,于是有了“贝勒尼基的头发”这个名字。传说埃及王后贝勒尼基二世为丈夫出征平安而剪发献神,头发后来被放到天上。这是故事,不是天体物理,但它解释了星座名称的来源。
远处那座“星系城”
把望远镜对准这片天区更深处,你会遇到后发座星系团。它距离约3.2亿光年。光出发时,地球还处在石炭纪,森林里爬着巨型蜻蜓,恐龙尚未登场。这个星系团包含约1000个以上星系,总质量估计达到太阳的百万亿倍量级(约10^15太阳质量)。
星系在星系团里的运动速度约1000公里/秒,比民航客机快约4000倍。1933年,天文学家兹威基研究这个星系团时发现:按可见星系的质量算,这些星系跑得太快,星系团早该散架。他推断那里有大量看不见的质量。这是“暗物质”证据链上最早、最著名的观察之一。
失踪的质量,别急着定案
这里要分清三层:观测证实的是星系团存在、星系速度弥散很大;理论推断的是,仅靠可见物质无法束缚这些星系;至于暗物质由什么粒子组成,目前尚无定论。你可以把星系团想成旋转的棉花糖机:糖丝(可见星系)转得太快,若没有额外的“糖浆”(不可见质量)粘住,早就甩飞了。但“糖浆”到底是什么,科学家还在找。
这个星系团因此成了检验宇宙学模型的靶场。它不提供终点答案,却不断提醒我们:眼睛看见的,可能只是账单的一小部分。
怎样找到它
春季夜晚,先找狮子座。狮子座尾巴附近、牧夫座大角星与狮子座之间,就是这片天区。肉眼先认那团模糊光斑;再用双筒望远镜扫过,能看到更多星点。想看星系团,需要较大口径望远镜和暗夜,普通城市天空里很难。
回到开头:你抬头看到的那束“头发”,其实是一张叠了两层的地图——近处是几百光年的星团,远处是几亿光年的星系城。下一次你路过这片天区,不妨想一想:如果那些看不见的质量真的存在,它们此刻正怎样穿过你的身体?而如果暗物质另有解释,这里会不会又成为推翻旧答案的第一现场?
延伸阅读
- 纪录片《宇宙时空之旅》(Cosmos: A Spacetime Odyssey),第一季。
- 书籍《给忙碌者的天体物理学》,尼尔·德格拉斯·泰森著。
- NASA Science 官网(science.nasa.gov)的暗物质与星系团专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