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把一块黑乎乎的石块放在桌上,它重得反常。实验室报告说,它来自小行星带,年龄约45.6亿年。你可能会反问:人类没在场,怎么知道一块石头的岁数?答案藏在一套叫放射性定年的方法里。
一块石头,比地球还老?
地球表面最老的岩石约40亿年,而许多陨石保留了45亿年以上的记录。它们像太阳系出生时没被熔毁的“出生证明”。这里要先分清:陨石年龄是实验室测量结果,不是猜出来的;太阳本身年龄则主要来自恒星演化模型的理论预言,两者能互相校验。
沙漏藏在原子里
一句话定义:放射性定年,是利用放射性同位素按固定半衰期衰变,测量母体与子体比例,推算样品形成或最后冷却时间的方法。日常类比:厨房里爆米花。火候固定时,每秒有固定比例的玉米粒爆开;每粒何时爆是随机的,但未爆与爆开的比例能反推加热了多久。
原子核也一样。铀-238会一步步衰变成铅,半衰期约44.68亿年,约等于太阳系年龄的98%。换句话说,从太阳系诞生到现在,这批铀原子只衰变了一半多一点。半衰期不是“到点全变”,而是母体数量减半所需的时间;这个常数由实验测定,属于观测证实的基础数据。
陨石给太阳系定生日
对陨石中难熔包体和球粒做铅同位素分析,科学家得到太阳系最早固体的年龄约45.67亿年。这个数字的误差约百万年。把45.67亿年压缩成一年,百万年误差不到2小时;换成一天,误差约19秒。所谓“太阳系生日”,精确到这种程度,靠的就是放射性定年。
常用的铀铅法(用铀衰变成铅的同位素比例计时)像两把量程不同的尺子:铀-238半衰期长,适合量几十亿年;铀-235半衰期约7.04亿年,能补足早期细节。两者给出一致结果时,年龄才更可靠。
不是所有石头都听话
岩石会经历加热、蚀变和风化,子体铅可能丢失,时钟会被拨乱。所以研究者要挑新鲜样品、做多矿物内部等时线,并用不同定年体系交叉检验。月球样品的年龄也帮助校准撞击历史,但月球形成的确切时间仍有争议,目前尚无定论。
另一个未解之谜是短寿命放射性核素铝-26(半衰期约71.7万年)的来源。它可能在太阳系形成前由附近超新星注入,也可能在太阳系本地产生;这属于假说推测,目前尚无定论。
回到那块石头
现在再看桌上那块陨石,它不再只是黑石头,而是一只被原子钟校准过的太阳系“时间胶囊”。放射性定年让人类在没有亲临现场的情况下,读出了45.67亿年前的凝固瞬间。下一次你捡到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,会不会也想知道:它记录的,是地球的某一天,还是太阳系的第一天?
- 延伸阅读:比尔·布莱森《万物简史》中关于放射性定年的章节。
- 纪录片《宇宙时空之旅》(Cosmos: A Spacetime Odyssey)第一季。
- NASA Solar System Exploration 网站与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地质年代页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