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望远镜对准天琴座,在织女星附近找一枚淡淡的小烟圈。第一次看到它的人常会失望:没有照片里红绿交织的彩环,只是一小团灰绿色光。可如果你知道这团光来自一颗类太阳恒星临终时抛出的外壳,再看它,感觉就变了。更反常识的是,你看到的“环”未必真是环。
先别急着找甜甜圈
环状星云(M57)常被叫作宇宙甜甜圈。一句话定义:它是类太阳恒星晚年抛出的发光气体壳,属于行星状星云。这个名称是历史误会,和行星没关系。你可以把它想成一只扣在灯上的半透明塑料碗:碗壁本身很薄,但从侧面看,边缘的光要穿过更长的气体路径,所以看起来更亮。
一枚60米外的硬币
观测给出一些可感知的尺度。环状星云距离地球约2500光年,你现在看到的光大约出发于2500年前。它的视直径约1.4角分;1角分是1度的六十分之一,1.4角分大约相当于你在60米外看一枚硬币。它的气体壳直径约1光年,光从一头走到另一头要一年。外壳膨胀速度约20到30公里每秒,换算成每小时约7万到10万公里,比民航客机快约80到100倍。
环为什么不是环
照片里的环,是三维球壳或复杂壳层在二维天空上的投影。观测显示,环状星云的边缘更亮,中心偏暗,因为视线穿过壳层边缘时遇到的气体更多。哈勃等望远镜还拍到内部细丝、结块和不对称结构,说明它并不是一个完美泡泡。它到底更接近球壳、柱状结构,还是被伴星和磁场塑形,目前尚无定论;不同模型都能解释部分细节。
中心那颗星,才是主角
环状星云中心有一颗白矮星(恒星燃尽后留下的致密核心),质量约0.6个太阳质量,表面温度估计约12万开尔文。理论认为,类太阳恒星在晚年会膨胀成红巨星,随后把外层气体慢慢抛出,露出炽热核心;核心的紫外光把气体点亮,形成我们看到的行星状星云。这里要分清层级:恒星演化理论预言了这条路径,观测也证实了许多行星状星云中心存在白矮星,但具体到环状星云的形状演化,仍有假说推测成分。
你看到的颜色,可能是翻译过的
网络照片里,环状星云常有红、绿、蓝。那通常是不同气体发射线(原子在特定波长发出的光)被分别记录后合成的伪色,不一定等于肉眼所见。小望远镜里,它更像一枚灰绿色小烟圈。颜色不是装饰,而是化学组成和温度的线索:氧、氢、氮等元素在不同区域发光,帮天文学家反推气体如何被抛射和加热。
回到目镜里那枚小烟圈
现在再回到开头的画面:一枚60米外硬币大小的光斑,其实是一颗恒星临终留下的外壳,光已经走了约2500年。你看到的环状星云,也许只是球壳边缘的亮边;真正的形状,还藏在视线与气体的几何关系里。下一次抬头,你会不会想知道:在那颗白矮星身边,是否还有一颗看不见的伴星,正悄悄改写这枚烟圈的形状?
延伸阅读
- 纪录片《宇宙时空之旅》(Cosmos: A Spacetime Odyssey,2014)
- 纪录片《哈勃望远镜》(Hubble 3D,2010)
- NASA哈勃官网 HubbleSite(hubblesite.or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