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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物圈2号:把地球装进玻璃房,为什么没成功?

一扇玻璃门关上之后

1991年9月26日,美国亚利桑那州的沙漠里,八个人走进一座由玻璃和钢架组成的建筑。门在他们身后密封。按照计划,他们要在里面生活两年,尽可能不依赖外界空气、水和食物。这不是科幻片场,而是生物圈2号实验的起点。几周后,一个不起眼的数字开始下滑:空气中的氧气浓度。

你可能会想,八个人呼吸而已,能消耗多少氧气?问题在于,门一关,整个空间的碳氧循环就得自己维持。这就像你把厨房、菜园、鱼缸和卧室塞进一个密封罐,然后期待里面的人靠罐内资源过日子。生物圈2号就是这样一个“迷你地球”:占地约1.27公顷,接近两个足球场;封闭空间空气体积约20.4万立方米,约等于80个标准游泳池。它包含雨林、沙漠、稀树草原、湿地、海洋和农业区,试图让植物、动物、微生物与人类共同循环物质。

氧气去哪儿了

观测记录显示,第一次封闭期间,氧气浓度从约21%降到约14.5%。这个水平约相当于海拔3000多米处的氧气分压。参与者报告过疲劳、睡眠问题。为了安全,管理方后来向内部补充了氧气。二氧化碳则像坐过山车,白天被植物光合作用消耗,夜间因呼吸和分解而上升。

氧气下降的原因是什么?目前尚无定论,但有一个被广泛讨论的假说:封闭结构中的混凝土会吸收二氧化碳,生成碳酸钙。土壤微生物分解有机物时消耗氧气、释放二氧化碳,而二氧化碳又被混凝土“吃掉”,留给植物光合作用的二氧化碳变少,氧气补充跟不上消耗。这里要分清:氧气下降是观测事实;混凝土碳化是假说推测,不是已经彻底定案的唯一结论。理论预言则告诉我们,一个稳定的封闭生态系统(指空气、水和养分在内部循环、不依赖外界的系统),碳氧循环必须大致平衡,否则“呼吸账本”会越记越亏。

吃饭也是工程

除了呼吸,还有吃饭。农业区要生产粮食,但光照、授粉、病虫害和土壤微生物都会改变产量。参与者在封闭期间体重下降,部分作物歉收。垃圾和排泄物需要处理,否则分解过程会继续抢氧气。你可以把整个系统想成一家小餐馆:厨房产出食物,顾客和厨余产生垃圾,后厨的微生物负责回收,但回收过程也要消耗空气。任何一环卡住,整家店都难受。

第二次封闭实验在1994年进行,时间短得多,约六个月,参与人数和任务也有调整。它同样没有证明人类可以长期完全封闭生存。这些结果不是“生物圈2号毫无价值”,而是把复杂生态系统的难点摊在了桌面上:微生物过程、材料化学、工程管理与人类行为会互相纠缠。

它给太空基地留下什么

今天讨论火星基地或月球基地,常会提到受控生态生命支持系统。理论预言说,长期太空居住需要水、空气和废物的闭环循环;生物圈2号提供的是昂贵的一手教训:封闭越小,平衡越脆弱;材料不是惰性的,混凝土、土壤和微生物都在参与化学反应;人的行为和心理同样属于系统变量。观测证实的是,在有限空间里维持碳氧平衡比想象中难;至于未来能否用类似封闭生态舱支撑大规模太空殖民,目前尚无定论。

1993年9月26日,第一次封闭结束,门打开,八个人走出来。他们带回的不只是疲惫,还有一堆未解的问题。生物圈2号没有复制出一个“地球二号”,但它像一面镜子,照出我们对地球生命支持系统的依赖。如果连两个足球场大的玻璃房都需要外部补氧,火星上的第一座温室,该把“呼吸的账本”算到多细?

延伸阅读

  • Jane Poynter,《The Human Experiment: Two Years and Twenty Minutes Inside Biosphere 2》,2006
  • 纪录片《Spaceship Earth》(2020),Matt Wolf 导演
  • 亚利桑那大学生物圈2号官网:biosphere2.org
文章标题:生物圈2号:把地球装进玻璃房,为什么没成功?
文章链接:https://www.nasaeye.com/science/6952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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