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颗暗星,先给你一个坐标
十月的郊外,你避开月光,在飞马座大四边形下方找到四颗不起眼的星。它们暗到在市区几乎消失,却曾是中国古代天空地图上的一个正式“邮区”——女宿。更反常识的是,它并不是你熟悉的织女星。
女宿不是一颗星
一句话定义:女宿是中国古代二十八宿之一,是沿天球赤道附近划分出的恒星分区,不是一个单独天体。把夜空想成一座城市,二十八宿就是二十八个邮区;女宿是其中一个邮区,核心四颗星只是这个邮区里最显眼的四个门牌。考古发现,战国曾侯乙墓漆箱上已有二十八宿名称,说明这套体系至迟在战国出现,汉代文献进一步把它系统化。
它为什么这么暗
女宿核心四星位于今天的宝瓶座一带,核心成员多在4等上下,最暗的可到5等左右,具体星表略有差异。星等像倒着标的音量旋钮:数字越小越亮,差5等亮度差100倍。满月约-12.7等,和4等星相差约16.7等,亮度差约五百万倍。所以在城市灯海和月光下,这几颗星很容易被吞掉;无月夜的郊区,肉眼才比较有机会辨认。观测证实,这片天区还散布着十二国、离珠、败瓜、瓠瓜等传统星官,名字像一卷古代生活词典。
它和织女星不是一回事
最容易混淆的是名字。织女星是天琴座α,传统星官“织女”归在牛宿天区,不是女宿的核心。女宿的“女”更像古代星官体系里的一个分区名,和七夕故事里的织女不能画等号。把二者混在一起,就像把“朝阳区”和“朝阳公园”当成同一个门牌。
岁差把天空慢慢拧动
今天的位置也不是永恒坐标。地球自转轴会像陀螺一样缓慢进动,这叫岁差。观测证实,春分点会逐年西移;理论计算给出约2.6万年的周期,平均约72年移动1度。从汉代到今天约两千年,累积移动约28度,差不多是56个满月并排。人的一生几乎察觉不到,但古代星图要换到今天用,就得做坐标转换。至于二十八宿为何这样划分、四星为何选中这几颗暗星,目前尚无定论;有研究把它与月亮每日驻留的“月站”联系起来,也有学者强调赤道坐标和古代分野观念,这些都属于假说。
今晚怎么找
先避开满月,去灯光少的地方。用星图应用定位宝瓶座,再对照飞马座大四边形向南偏西找那四颗暗星。别指望一眼惊艳,它更像一枚需要耐心才能看清的印章。回到开头:四颗暗星在市区几乎消失,却在古代天空里承担过坐标的功能。当光污染让4等星从你眼里退场,我们失去的只是一个星名,还是整套把天空当地图来读的方式?
- 陈遵妫《中国天文学史》
- 纪录片《宇宙时空之旅》(Cosmos: A Spacetime Odyssey)
- Stellarium Web 在线星图(stellarium-web.org)